“她走,我留下。”
青年忽然开口,嗓音像是砂纸擦过玄铁,低沉沙哑。
不是他!
越央听见那青年开口的刹那,寺庙里梧桐叶的沙沙声突然凝滞在风里。
这道声音的出现像一捧雪水浇在青石砖上,凉意顺着砖缝里洇出的深色水痕,漫上越央攥着剑柄的指尖。
少女喉间泛起细微的颤动,在辨清音色的瞬间冻结——不是记忆里清冷的泉流。
为首的散修林雄狮闻言,发出一阵刺耳的怪笑,脸上写满了不屑:
“凭什么?让她走,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银面青年眉头轻蹙,沉声道:
“我受了重伤,跑不掉,也没想跑。她与此事无关,别牵连无辜。”
越央眼睛一亮,好人呐!
“老大,怎么说,咱们可不能再让他跑了!”
“这女的看着就弱,要不放了吧。”
几个散修交头接耳了一番,林雄狮眼神闪烁,似乎在权衡利弊。
确实,这小子能跑能打又能藏,他们分出人手去对付这女人,万一他跑了怎么办!
片刻后,林雄狮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冷笑道:
“行,就先放这丫头一马!” 等拿下你,再追上去把这女人灭口。
越央眨了眨眼睛,声音软糯,带着几分怯意:
“我这就走,你们可千万别伤害我。”
那副柔弱模样,将少女的娇弱姿态展现得淋漓尽致,不知情的,还真以为她手无缚鸡之力。
那几个散修见越央如此识趣,发出一阵哄笑,脸上写满了嘲讽。
一人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嘿,小子,你为了这丫头挺身而出,可她倒好,拍拍屁股就走,连头都不带回一下!”
“就是啊,也不打算救你,你这英雄当得可真够窝囊的!我看呐,你就是个冤大头,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不是,就你这样子,是怎么加入魔教的?外面把你说的那般恐怖,我怎么是一点也不信啊。”
“这女娃子跑得比兔子还快,估计心里正笑话你傻呢。”
“你有这功夫护她,还不如多想想怎么保住自己的小命!把赤影钰交出来,我们也不会透露你的踪迹的!”
越央沉默着,利落地翻过墙头。
却又忍不住回头望去,银面青年立在屋檐上,神色平静,无悲无喜。
越央看着看着,脑海中充斥着宋凌澜的影子。
声音不像,
身形也不一样了。
“唰——”
银面青年说动手就动手,一点也不来虚的。
他袖中藏着的短刃已飞掷而出,利刃撞上其中一人的峨眉刺,迸出几点火星。
灵力运转之间,青年玄色的衣摆不断地往下滴血,在青砖地面晕开大片曼珠沙华般的痕迹。
越央看见青年徒手攥住淬毒的扇骨,掌心血肉被利刃割得翻卷。
“快走,别回头!”
记忆重叠,青年的嘶吼混着骨骼碎裂的脆响声一并传来。
越央仍未离开,她瞥见漫天血雨中,那人被三柄弯刀贯穿肩胛仍死死钳制着敌人的身影。
“铮——”
青衣少女暗自布下的凡级高阶灵阵已然彻底形成。
越央回头了。
她要看看银面下的那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