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阳光温柔的照耀着大地,热热闹闹的婚宴席终于在一片欢笑声中拉开帷幕。因为没有其他娘家人,云意暄也实在不愿与魏家那些素未谋面的亲戚朋友坐在一起,索性就和知青们凑成了一桌。
宴席上,一道道香气四溢的菜肴摆得满满当当。小鸡炖蘑菇的汤汁浓郁醇厚,鸡肉软烂入味;鲶鱼炖茄子中,鲶鱼的鲜嫩与茄子的绵软相得益彰;酸菜炖土豆酸爽开胃,土豆吸饱了汤汁;猪耳朵脆爽弹牙,猪皮冻晶莹剔透;东市特有的蘸酱菜清新爽口,搭配着浓郁的酱料别有一番风味;排骨炖豆角里,排骨肉质紧实,豆角吸足了肉香;还有那道酸辣白菜,酸辣开胃,让人食欲大增。最后,一大盘金黄的苞米面大饼子更是将这桌宴席的乡土气息展现得淋漓尽致。
在这个物资匮乏、吃饱饭都成问题的年代,这样的席面堪称顶级盛宴。众人纷纷大快朵颐,吃得满嘴流油、酣畅淋漓。然而,礼钱却少得可怜,关系亲近些的也就随个一块两块,同村的人家大多只随五毛钱,便全家老小齐上阵。大家都眼巴巴盼着能在这难得的宴席上吃上一顿肉,一个个狼吞虎咽,风卷残云般地消灭着盘中的美食。
大锅饭的味道,在云意暄嘴里实在算不上美味,不过勉强能填饱肚子。她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一边不经意间瞥见不远处饭桌上一个熟悉的身影——多日不见的朱丽丽。眼前的朱丽丽与记忆中判若两人,蓬头垢面,头发凌乱地纠结在一起,像是许久未曾梳洗;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满是补丁,还沾着污渍。云意暄啃着排骨,凑近身旁的万莲,压低声音问道:“万莲,那个是朱丽丽吗?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
万莲顺着云意暄的目光看去,眼神中满是怜悯:“就是她。她那个男人好吃懒做,天天对她家暴。听说前几天还把她打得流产了,即便这样,还是照打不误,真是个可怜人。”说着,万莲狠狠咬了一口苞米大饼子,语气里满是愤慨,“那个魏红民,简直就不是个东西!”
这时,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常倩突然看向云意暄,开口问道:“云意暄,李美玲结婚了,就你一个人住?”云意暄心里“咯噔”一下,总觉得这话里话外透着股别样的意味,难不成常倩是惦记上她的住处,想搬来一起住?
云意暄装出一副遗憾的模样,噘着嘴说道:“我现在全看美玲两口子能收留我几天了。”
“咋会?他俩一结婚,李美玲不是就去随军了吗?”常倩满脸疑惑,不太相信地看着云意暄。
云意暄继续装出一脸无奈,叹了口气:“那可是人家的新房,就算美玲同意我继续住着,主家不在,我哪好意思一直赖着不走?也不知道她俩什么时候离开,我现在只能重新找住处了。”
“想再找到像大队长家这样的房子,可太难了。”万莲拍了拍云意暄的肩膀,劝说道,“不行还是回知青点住吧,朱丽丽不在,那边的风气好多了。”
“哎,先慢慢找找看吧。”云意暄依旧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正巧,前来敬酒的魏振宇和李美玲听到了这番对话。李美玲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魏振宇看着这个比自家老大还难对付的嫂子,倒了杯酒,朝着知青这一桌走了过来。
“不对啊,没听说结婚要给同辈敬酒的呀。”崔茵茵一脸茫然地说道。这话一出,一桌子知青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李美玲和魏振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