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奋力甩开侍卫的手,站起身,那身被鲜血染红的素色衣衫衬得女子身形越发纤细瘦弱,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人吹走,她直直看向他,“我恨了,陛下满意了么?”
对上女子含着恨意的眸,羽霄心尖微颤,从心底生出惶恐,他下意识站起身,“清清”
明明他就是想要她恨他的,为什么当他真的看到她充满恨意的眼神,他的心会那么痛,像是如刀割般,让他无法承受。
他想解释什么,但下一秒,女子灿然一笑,那张绝美的脸上绽放的笑容极美,却宛若昙花一现般,她嗓音恢复平静,“这七年,与陛下相识相知,云清不后悔,既然陛下恨极了洛家,如今洛家已尽数死去,云清身为洛家女,不敢为幼弟求情,只求”
“你敢!”
像是知道她想做什么,羽霄甩开旁边黏过来的沈姿,大步朝下面走去。
洛云清淡然一笑,手下动作却极快,从侍卫腰间抽出刀,横在了脖子上,不等男人走近,一道血痕划过,刀“嘭”一声落在了地上。
“洛云清!”
羽霄眼眶瞬间红了,抱着女人,发了疯似的朝人喊,“快去请太医!快去啊!!”
侍卫脸都吓白了,看着地上染了血的刀,健步如飞狂奔出去。
“你怎么敢死?你那幼弟都还活着,你怎么敢死?!”
羽霄朝着女子怒吼,心痛的难以复加。
他一直以为他不爱她,肆意践踏她的尊严,碾碎她的傲骨,但从来不知道会有一天,看着她死在他眼前,他会那么难受。
刀划过脖颈,鲜血不停的流下来,染湿了男人的锦袍。
洛云清面上依旧很淡,已经说不出来话,但那双眸,恨意定格在了里面。
所有人被驱赶走,羽霄一直抱着女子逐渐冰凉的尸体,眼神放空,失去焦距。
他为什么要那么傻,为什么没有早一点知道他是爱她的
不远处,站在两道身影。
一道白,一道红。
“这就是你以断一条狐尾的代价换来的?”男人如雪的容颜上深邃的眸底划过暗色。
旁边,赫云绪黑了脸,“我怎么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打听到这是她的劫数,命中注定的情劫。
要受情伤才能回归天界。
他看不得别人伤她,以一条狐尾为代价,下界想护她周全,却不想,他竟然成了伤她的那人!!
这是赫云绪的痛脚。
这下被月梧一提,整个人都炸了,“那她渡劫的时候你这爱人可什么都没做!”
见男人不作声,赫云绪更怒了。
口不择言,“千年前若不是你伤她,她又何至于魂飞魄散战场,现在在这充什么好人!”
“你又怎知我什么都没做?”月梧寒了脸,眼神极冷的扫了赫云绪一眼。
“那你倒是说说你做了什么啊!”
赫云绪嗤笑,他是好心办了坏事,但好歹没有弃她于不顾。
月梧敛眸,“我没必要同你说。”
“呵,那暂且先不提千年前你做了什么,她现在过的那么开心,你为什么一定要让她想起来这段回忆?”
赫云绪眼神微微复杂。
虽然她没有与他的记忆,但至少她现在活得开心。
是不是他们都太自私了,只想着救以前的她回来,却忽略了现在的她的感受。
他在看到那个巧笑嫣然的小姑娘的时候,透过她似乎能看到那个强大如斯风华绝代的女子,他确实无数次幻想过她能回来。
但目睹了这一场回忆。
如果她都想起来,那对于现在的她来说该是多么痛苦!
月梧眸子极淡,“三百年了,集魄灯的时效只剩下最后一个月,如果届时她的魂魄依旧不全,那你现在看到的她也会消失,也不会再有任何办法能让她复生。”